向日岳人摇摇头,还是固执地站在那里。
粥煮好了,满室的粳米香和着滚烫的蒸汽,还夹杂清新的菜香,白瓷碗平平一碗,白的如玉如雪,粘稠稀软,绿的如翠,清香满鼻。
更生递了个汤匙给他,“喏,凑合着吃吧,生病的时候喝粥最补了。”
向日岳人接过汤匙,更生的手机就响了。
更生马上接起来,走开几步,对着手机讲了几句,回头对上向日岳人的眼睛——
“我要回去了。你把粥喝了,再睡一觉,如果还没有退烧,一定要去医院知道吗?”
向日岳人点点头,脸上甚至还带着很浅的微笑。
更生最后看了看他,似乎不太放心,可还是拿起围巾、包,开门出去。
“咔哒”,非常清脆冰冷的关门声,房间里似乎一下子静下来,那种静,像野兽一样忽然四面大方地想向他倾轧过来。
她再也不是他的了——这种认知第一次如此清醒而蛮狠地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她可以关心他,可以为他煮粥,可以……可是,只要电话一响起,他知道,她就要走向另一个男子的怀抱。他不能拒绝,不能任性。为什么曾经能够那样轻易地说出分手,那样轻易地离开,以为丢掉的不过是一段不稀罕的感情,以为不过是人一生中的小插曲,以为不过如此……如果那时候再努力一点,如果那时候不要那么骄傲,会不会,不一样呢?
他抓紧了手中的汤匙,低头看着青菜粥,然后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吞,滚烫的粥烫得他的眼泪扑朔朔往下掉,砸到桌子上,掉进粥碗里,烫得他的舌头麻木起泡,却毫无知觉。
重新开始?
从邮局里出来,天阴阴的,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更生的手里多了本胡兰成的《山河岁月》,这是容白从中国给她寄过来的。撇开其他,更生和重阳都蛮欣赏胡兰成,他的文笔都一种开阖自如的静气,灵动跳脱,处处遗有渔樵闲话的文脉,无论政史,抑或撰辑小文,均在于一个“闲”字。
刚走到门口,就接到了幸村精市的电话。他申请了毕业论文提前答辩,就在今天早上——
“已经结束了吗?”
“嗯。”
“怎么样?”
“你觉得呢?”言语里有点小小的得意,真是想不出来幸村精市有那么孩子气的时候。
于是更生笑起来,知道凭他的水平这一问简直多次一举,心里也为他高兴,“那——要庆祝一下吗?”
“下次吧,刚刚外公打电话过来,叫我们回去吃饭。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唔,在邮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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