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兔子似地感到胆怯和畏缩;她无怯正视弗兰克的眼睛,也无法掩饰自己目光中
的羞愧。想起哈尔出生的那天晚上从她的卧室里传出来的可怕的呻吟和叫喊,弗兰
克反反复复地对自己说,无论哪个女人也不该经受这样的痛苦;现在他已经成年了,
可他还没象别的人那样离开家庭去自己谋生。现在你这个当爸爸的把剪羊毛的活儿
都丢了,这是活该受罪。一个庄重的男人本来就不该再碰她的。
他妈妈的头在崭新的电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彩,在她低头望着坐在长桌那边的
帕迪时,她那纯洁的面部轮廓显示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像她这样一个可爱而文雅
的人是怎样才嫁给了一个来自高尔韦沼地的巡回剪羊毛工呢?真是糟踏了她自己,
糟踏了她的斯波底'注'瓷器,她的缎子餐巾和起居室里的那些未曾示人的波斯小地
毯,因为她和那些与帕达地位相当的老娘们儿是格格不入的。她使她们强烈地感到
她们的大嗓门儿俗不可耐,放在面前的餐叉超过一把,她们就不知如何是好了。'注'
有时在星期天她会走进那冷冷清清的起居室,坐在临窗的那架古钢琴旁,弹起
乐曲,尽管她由于没有时间练习,指法早已生疏,除了弹一些最简单的小片段以外,
再也弹不出什么别的了。每逢这种时候,他总是坐在窗下的丁香花与百合花前,闭
目谛听着。那时,他的眼前便飘起一片梦幻似的情景,恍惚看见他的母亲身穿镶有
粉色花边的篷起的长裙,坐在一间宽阔的象牙塔似的屋子里的一架钢琴旁,身边环
绕着一根根又长又大的蜡烛。这情景会使他泪落不已。然而,自从警察将他送回家,
在谷仓度过了那一夜之后,他再也不掉泪了。
梅吉把哈尔放回了摇篮里,走去站在妈妈的身边。这里又一个被耽误了的人。
她有同样骄傲的、善感的面影;她那双手,那童稚的躯体,都有几分像菲。当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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