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这是个真正的军人，只遗憾他的对手是自己人！可能自己永远也不会和他成为朋友了。一个唯军命是从的军人和一个拒不从命的军人真会成为朋友吗？
小赛暗自苦笑。
奇迹再次降临。
这是一场难以启齿的惨败。大限来时，士兵如飞蝗般各自逃命。小赛的口袋里除了一小撮空气外，什么也没有。弹尽粮绝的连长重复了一遍刚才他对众人说的那句话：“顶不住了，你快走吧。”
小赛并没有走的意思。他和这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可这个连长反而不安起来，他大声说：“走吧！”
小赛平静地回应了一句：“要走就一起走……”话还没有说完，一颗子弹钻进他的腿里。
“兄弟，你要挺住。”连长放下手中的刺刀，把身上的衣服撕下来扎住小赛的伤口。
血湿了一地。
“还好，位置再往上走一寸，就彻底完了——老兄，我还没娶媳妇呐，你说这辈子我还能看到儿女成群吗？”小赛喘着粗气说。
连长的嘴皮嚅动了几下，泪水顺着小赛的脸庞落入脚下的血水里。他二话不说，背起小赛就跑。
迷迷糊糊中，小赛感觉到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他的耳根往下流。
东奔西突，费了不少周折才甩掉追兵。
连长把小赛放在地上，就在山上找了一些止血药给小赛止血。原来顺着小赛的耳根往下流的不是汗水，也不是眼泪，而是血。连长也受伤了，子弹撕掉了他半只耳朵。剩下的那一半还在滴血。像一弯残月。
夜很快到来。连长脱下衣服塞在小赛嘴里，取出他腿里的弹头，然后把烧得通红的碗口般粗细的树枝放在小赛的伤口上烧。
等小赛醒来，听到连长在小声哼着《霸王别姬》。凄凉，酸楚。仿佛这歌是为他写的，他就是这歌里的主角。他的歌声也许在寻找一个人，似乎更像是寻找一个久别的人。因为每次小赛想起老巴还有那个装在心中的东瀛女人甚至在想象沙玛阿妞的美貌时也会这样哼。
小赛清楚每当自己的歌声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翔时，心中总是充满思念，遗憾，惋惜，孤独飘来飘去，如阴云般挥之不尽。
此刻，这个男人心中的阴云到底为谁飘泊呢？
连长倚在一棵松树上，两腿微微交叉，两只手左右摊开，活像一只欲想飞翔却找不到目标的孤鹰。
“你心里不好受吧？”小赛问。
“看来战争让大家彼此心灵相通……”连长轻声说。
“因为战争给我们带来的苦难是一样的。”小赛补充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