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这屋外的林地上,有一个美极了的穿白衣的女人在飘来飘去。”孕妇吃力地说。
“天哪——”短发大嫂叫道。
“那女人全身都是素白的,穿着纱样的长裙。她飘得低时,她的裙子就滑着了树梢上的雨珠;她飘得高时,云彩就擦着了她的脸。”
黑脸人看着孕妇,觉得她是坐在一朵巨大莲花上的女人。这种时刻,另一个面黄肌瘦、神思恍惚、嘀嘀咕咕的女人形象不知不觉地隐退了。她带给他的仇恨和屈辱也渐渐如水中的冰块一样分崩离析。
“那女人跟你说话了吗?”短发大嫂穷追不舍。
“她飞来飞去的,我只能仰着脸看她,哪能说话呢。”孕妇说,“她肯定也不会说话。”
黑脸人又喝了一大口,也不再晃动瓶子,也不再用紫色的大拇指甲去比量酒的刻度。
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仿佛屋子突然被人推进一口深井。抱琴者放下了乐谱,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这时候忽然有笑声传来,是卖山货的人的笑声。他满嘴泛着油光走了进来,迫不及待地对众人说:
“老哑巴刚才让王段长给灌醉了。醉了后歪在椅子上就睡着了。醒来后你们猜猜他做了什么?”卖山货的得意洋洋地抚弄了一下自己的招风耳。
人们都沉浸在孕妇对会飞的白纱女人的遐想之中,所以没人对他的话题表示关注。
“老哑巴朝王段长要了纸和笔。”卖山货的仍然在卖关子。
“他会写字?”短发大嫂最快地转移了思路。
“画。”卖山货的人说,“他用铅笔画一片林子,然后又在这林子上画了一个穿着长裙子的美女,这女人在半空中飞着。”
大家惊讶不已地看了看孕妇,孕妇用手捂住嘴,差一点失声地惊叫起来。
“老哑巴大约是想女人了。”卖山货的人说,“王段长指着画和老哑巴打手势,告诉他人间没有会飞的女人,要找只能找挑水喂猪、在地上走的大脚片子。”
“老哑巴怎么说?”短发大嫂问。
“他能说什么吗?”卖山货的人说,“他只是指着窗外的山,着急地使劲比划着,瞪着眼睛,好像老天爷已经把那女人给他送来了。”
“天哪——”老女人暗叫,“全都是会飞的女人!”
卖山货的讲完这桩趣事,然后转向黑脸人,“你怎么不就着菜喝?”
抱琴者心想,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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