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可能真地到了那儿,并从卡塔雅托里峰的山脊上纵身跳了下来。这似乎是最说得通的解释了,尽管她的尸体一直都没有找到。
忒儿从那万丈悬崖一跃而下,魔瓶在她体内嘶嘶作响,骨头扭曲变形,翅膀裂体而出,就像一只蝴蝶从蛹里挣脱出来,然而那翅膀还太潮湿太脆弱,立刻就被狂暴的气流撕成了碎片。而最后,最后,她会撞到岩石上。看来在所有可能的死法中,忒儿选择了最极端的那一种……
这像她会干的事么?汤姆寻思着。
忒儿扭曲着,翻滚着,向深谷坠落?她是有意想杀死自己呢,还是只想冒个险,痛快淋漓地活过那一刻,不在乎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摩尔式花园里的那个男人也对这些问题茫然不解,就跟汤姆自己一样。然而忒儿的特点,他俩都意识到,就是她时时、刻刻、年年都在改变。忒儿的特点就是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她。汤姆自己素来都是稳定踏实、目标明确的;很久以前他就设定了自己的生活轨道。而忒儿则不同。忒儿一贯都是不同的。汤姆大半辈子都被错过约会、没完成工作、虚度光阴、或者没及时收听到信息这一类感觉困扰着,但忒儿却从来没有过。她总是冲动行事,从不回头。
那男人又笑了笑,影像停止了。摩尔式花园、花朵浓郁的芬芳,一并消失于无形。
汤姆再度置身于清晨,浮云的影子掠过他的山头;他纳闷着,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人物一样,不知道自己前一天晚上都在哪儿,目击到的究竟是什么。要是当时他能许个愿——无论忒儿变成了什么,她倒是没提起让他许个愿什么的——他的愿望仍然不离他一直企盼的事。毕竟他已年近七十了。他是汤姆·凯利,是先生。无论你遭遇到什么事,无论你见证过什么奇迹,他这把年纪的人是不会改变的。起码对这一点,他十分肯定。
第十六章
汤姆·凯利驾着车向山下飞驰。
这是个令人昏昏欲睡的悠长午后,烈日当空,飞人们已经歇着了,空中缆椅一动不动,一团团影子投在地上。
革命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他泊好雪铁龙,向正抹着桌子的让·比诺耶远远挥了挥手,接着砰砰敲响了邮局的大门。
门口挂着r1的牌子,但布里萨克太太还是拉开了插销。看样子她大概很高兴见到他,几乎都对他露出了笑意。
随后他们一道坐在柜台旁共度属于他们的时光,青蝇在她鸽巢般的文件柜边嗡嗡地兜着圈子,温暖的空气中有股子浓郁的气味。
汤姆已经学到及物动词了,但是这一块学得挺吃力。不过说到底,法语是门外语,你总不可能一天之内就学会——至少照他的学习方法是不能的。大概总得学几个月吧,他估计起码要到暮秋——’2,甚至可能得到冬天,那词儿叫什么来着——他才能掌握足够的法语,好跟布里萨克太太打听她是怎么给文件柜的邮件分类的。但他怀疑她会认为这无论如何都是个蠢问题。毕竟,布里萨克太太就是布里萨克太太嘛。不过以前谁能料到她一度是个教师呢——在那个还需要有人授业解惑的年代?在汤姆看来,每当有一个人在这个未来时代里得到什么好处,就势必会有另一个人失去些什么。
他再度出现在阳光耀眼的革命广场时周围的一切正开始复苏。他不得不把雪铁龙改停到街角,好为晚上的化装游行腾出地方来。
今夜是rrr3,放在几个月前,这对他根本就毫无意义,即便到现在也还是没什么感觉,但法国人喜欢热热闹闹地过节,至少这一点他如今是够清楚的了。
【1法语:歇业;关门。】
【2法语:秋天。】
【3法语:女巫的集市。】
圣伊莱尔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个节日——事实上,几乎每星期都有,鉴于时常会有大批新到的飞人等着别人来赚他们的法郎。不过这个节日是特别的。这一点汤姆也知道。
他坐在老位子上喝着热乎乎的淡味咖啡打发时间,等着夜间庆典的货摊和台子在自动吊车的轰鸣声、台柱子的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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