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恶躲在窗下听,边听边窃窃地笑。
缪二却开始同情在雨地里发疯的人,他那么伤心那么愤怒,他的父母们却安稳地坐在屋里看电视,自始至终不出来理睬他。
“他抱来一只鸡,他有钱啊!”雨地里的伤心人继续吼着,“一只破鸡你们当宝贝,拴在屋前给我看?那是什么东西?那不是东西!那是南北!我没钱……我若有钱给你们抱一个大熊猫来……”
曾恶在窗下笑出了声,手舞足蹈地模仿着雨地伤心人的狂怒动作。
缪二很紧张,慌忙向曾恶做手势制止他。她害怕雨地伤心人发现他的嘲弄,把怒气转向他。
很快她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雨地伤心人已经找到了泄怒的对象,他们听见上房屋檐下的那只大公鸡发出一串凄厉的惨叫声……
&>
缪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有蛋青色的晨光,屋内似明似暗,她可以看见曾恶在另一头沉睡的轮廓。他什么时候又上床的她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曾恶睡觉的样子像个胎儿,倦在一起只有一点点儿,他的身上没有盖任何东西,他没有掀惟一的被子,大概是怕再次惊醒她吧。
缪二心里一热,鼻子便有些酸了。她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他睡得很沉,毫无知觉。
隔壁的夫妻已经起来;在院子里打开水笼头洗濯发出很响的声音。他们可能是摆蔬菜摊的,缪二从他们偶尔的对话中听了出来。他们说话声音很大,一口浓郁的河南腔,那男人可能有鼻炎,不停地擤鼻涕;那女人走起路来“咚咚”地沉响。
直到这对夫妻推着板车离去,院里才又复为静寂。
缪二闭上眼,沉入一种似睡非睡的朦胧状态之中。
外面骤然响起一个小男孩的嚎哭声,缪二完全醒了。她听见一个男人的训斥声:“看你也是没出息的货!不上学?不上学以后就跟你爹我一样下岗在家!”
缪二轻轻下床走出去,看见一个小男孩——可能是房东的孙子站在院里一边哭着一边揉惺忪的睡眼,房东的小儿子在水笼头下拧了一把毛巾,拿过去狠狠地给孩子擦着脸。
“把你吵醒了?”房东的小儿子抬起头向缪二打招呼。
“哦,没有。”缪二连忙笑着摇头。
缪二在水笼头下“哗哗”地洗脸,用手指头蘸着盐沫子在牙齿上擦来擦去,她的盥洗用具都放在那个小旅行包里,跟钱一起不翼而飞了。
房东老太太也从屋里走出来,笑咪咪地跟缪二说话:“小曾早就说他有个媳妇儿俊着呢,我们还说他吹呢,敢情真这么俊!”
缪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向她打听厕所在哪里。
“出了门,往东顺着街走就看见了。”房东老太太口齿不清地向她指点着,两只触目的门牙随着嘴巴的动作往上一耸一耸的,让人不忍目睹。
缪二回屋没找到卫生纸,便在桌上撕了两张洁白的稿纸,然后出去找厕所了。
厕所很大,脏兮兮的,臭气薰得人直落泪。无数硕大的苍蝇充满激情地飞来飞去。厕所里相对着两排蹲坑,彼此之间无遮无栏,大家蹲下去面面相觑,也不见谁显出些许尴尬。如厕的人很多,在门外排起了一小列队伍,叽叽喳喳地聊天。听她们的口音南腔北调,似乎来自全国各地,看情形是在京谋生的外省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