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门前堆着一大堆垃圾,一个蓬头秽面的民工正在往一辆马车上装垃圾。栗色的马显得垂头丧气,站在那里许久也懒得动弹一下。它的双目是微闭着的,它大概早已厌倦了周围这些肮脏的熟悉的景致。
在京城里竟然见到了一匹马!缪二很惊诧;觉得像一场梦一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回到院里,她看见出去溜鸟的房东大爷已经回来了。他的板车停在房中间,板车上摆着十几个鸟笼子,她好奇地走过去,看着他给每个食槽里加水,加高梁米、小米拌成的料。那些食槽都是讲究的景泰蓝瓷器,很精致。直到他把一个个鸟笼子挂在屋檐下,她才走回屋。
曾恶正坐在一个角落里看书,他脸上的神情狰狞可怖,肌肉紧绷着,像憋足了劲要干什么似的。缪二很奇怪,盯着他看,蓦地看清他是坐在一个小红塑料桶上,裤子已退到了大腿下。缪二的脸倏地红了,慌忙退了出去。
没多久,她看见曾恶一脸舒畅、惬意地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一包黄黄的东西,她立刻就明白那是什么了。他把它扔在了院内一个大垃圾筐里。
“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曾恶在屋前叫她;她只得随他进屋,心里却实在恶心。
进屋后曾恶发现她的神色有些别扭,便诧异地问:“怎么了?”
“你怎么不去厕所?”缪二实在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那厕所太脏,我从来不去。”曾恶说。
“你屙在屋里就不脏了?”缪二反驳。
“我不是扔出去了嘛?”曾恶说。
缪二无言以对。
曾恶的脸上笑盈盈的,像中了彩似的。他说:“你一来就给我带来好运气。”
缪二莫名其妙地望着曾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便秘,很严重。”曾恶郑重其事地说,“我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屙屎了,你看我刚才屙出那么多。”
缪二哭笑不得,一脸的难堪。
曾恶却毫不在意。他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一堆皱巴巴的零钱放在桌上,对缪二说:“早餐自己到外面去吃,需要什么自己去买。”那坦然的神情仿佛他家财万贯似的。
“你呢?”缪二连忙问。
“我去上班。”曾恶自然地说。他背起了他那已显斑驳的吉他走了。
曾恶一走,缪二立刻自在起来。她把那一堆零钱认真整理出来,一共是43元5角2分。她把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用一本厚厚的汉语词典压住。然后她把床上的被套、单子等全取下来泡在院内的水池子里,接着她就开始打扫、整理房间。
她站在一张高凳上面擦拭窗玻璃的时候;房东老太太进屋看了看,不停地夸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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