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我以为你们……”“天鹅”目光中的高傲冷漠消失殆尽,痛苦、焦虑、哀疼、愧疚……种种复杂的东西清晰地印上她的脸。
“他在哪?”缪二问。
“天鹅”的目光望向走廊尽头:“最里面那个病房。”
缪二立刻向那病房跑去,她跑出几步突然回头望向“天鹅”:“你为什么不进去?”
“我……”“天鹅”怯弱地垂下了眼帘。
缪二的心瞬间释然,她知道是骄傲阻挡了“天鹅”的脚步,或者也阻挡了“天鹅”的爱情?
她向她走去,像刚才蝴蝶小妹她的手那样热情地拉住了“天鹅”的手,她说:“我们去看看他。”
她们并肩走向走廊尽头,在病房门口她们停了下来,缪二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立刻开了,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位年轻的白衣护士。
她们看见关雪健倚坐在床上;他似乎在假寐;脸孔瘦削而又蜡黄,双腮深陷。他原本高挑的身躯绻在被单里,只有细窄窄的一点点儿,有一缕阳光从窗口投在他的额头上,使他那一小片地方显出亮堂堂吓人的白,他一动不动,像死去了一样。
空气中有种让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天鹅”的喉管里忽然迸出一种声音;是一种压抑的绝望的哭泣。
关雪健倏地睁开了眼睛,缪二看见他晦黯的目光中跳起一抹光亮……
缪二觉得自己躺在一叶小舟上,小舟在水面上轻轻飘荡着,她的头顶上方有一轮灿白的太阳;晃呀晃的;使她头晕使她目眩。隐隐的,她听见了车浩的声音,他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他的声音嗡嗡嗡的,像极远处飘来的漠风,她一点儿也听不真切。
然后,她感觉到有一根湿淋淋的棉花棍在自己嘴唇上滚来滚去,那凉凉的湿意使她一阵舒适,随即她便睁开了眼。
她看见头顶上方有一盏白灿灿的日光灯,刺得她一阵目眩。
“缪二!”她听到了车浩的呼唤声。
她眨了眨眼,看清楚俯在眼前的两张面孔。其中一张面孔是车浩,另一张是个陌生人。陌生人的脸圆圆的,戴着白帽子,穿着白大褂。她的目光滑向四周,她看见自己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四周是白色的墙壁。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倏地想起她从山东大嫂家门前的台阶滚落下去的情景,她下意识“啊!”地惊叫了一声。
“缪二,没事了,”车浩搂紧她,“你不要害怕。”
医生温热的手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说:“她已经没事了。”然后走了出去。
“我怎么了?”缪二问。
“你吓死人了,脑袋上流了那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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