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一下会去捞起来。”
没料到他会突然睁开眼睛,而且是这样温柔的凝视,莫名的,她感到鼻端有些酸了,眼睛裡又渐渐起了雾。
“為什麼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如果对我没有一点点点意思,又為什麼老是要保留这种曖昧的模糊地带?”他到底懂不懂?她的情绪起伏,全依繫在他的收放之间。
杨明织伸出手,轻轻抚去她眼角夺眶而出的泪珠。
他无声嘆气,把沾了她泪液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把她的头压向他自己的肩头,另一隻手放在她的后腰上,收束臂膀,将她拢往他胸膛,搂住她轻轻颤抖的身体。
他贴在她的耳边说:“看来,我真的掩饰得很好对不对?”
“掩……掩饰什麼?”陈昭洁呼吸急促了,她不知道这是因為她哭得更严重造成的,还是因為急於汲取杨明织身上清新的味道造成的,她只知道自己好爱好爱好爱他,他的拥抱和体温都让她胸口处饱满得好胀痛。
这是明织第一次主动这样亲昵地拥抱她……
“只要别做出让人感到伤心的事,就是一个高贵的人。”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懂。”她闷在他肩头上咕噥。
“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老是把这句话掛在嘴裡。”
知道他还有话说,她静静等着。
“实际上,伤害别人永远比让别人快乐来得容易太多。从小我就太清楚,太清楚我并没有做出让人感到伤心的本钱……”杨明织用手按住她张口欲言的红唇,对她清浅一笑。“先听我说完。”
陈昭洁听话地闭上嘴,趴在他胸口瞅着他,因為他的话而抽紧了一颗心。她觉得他这个笑容好牵强,她不喜欢。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这只是身為管家的爷爷,言不由衷的一句劝诫,因為当了一辈子管家的爷爷永远是个低下的人,所以,他必须用这句话来催眠自己是个高贵的人。自从爷爷过世后,我们三兄妹不想被拆散,也為了生存下去,就没得选择地成為温家的僕人,命运从此任人宰割。”
听到“僕人”两个字,陈昭洁鼻头一阵酸。
杨明织用拇指轻拭她悬而未滴的泪水,苦笑地问她:“你认為,我不在意这样的身份吗?不在意被冠上‘下人’的字眼吗?错了,我在意得要命,计较得要死!只要想起自己的身份,我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角落裡,永远都不要出来面对人群。”
彷彿怎麼也擦不完的泪水,又涌上眼眶,她颤声道歉:“对不起……”為她所说过的一切。
“你不必道歉,因為那是事实,我知道你每次这样说完后,心裡都比我还难过。”他扯了一下唇角,轻拍她的背。
明明有颗聪明絶顶的脑袋,却硬是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光芒外显,就只是為了要避免受人嫉妒而听到更多嘲讽的不堪语言,也為了不想在温家显得太出色而夺了少爷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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