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可以选择不顾一切地大放异彩,但他没办法不顾及弟弟和当时年幼的妹妹,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作為,可能会影响弟妹在温家的处境,他就缩起来了。
也可能是他把温家人的心思想得狭隘了……但万一不是呢?
处境已经堪怜,怎麼还能冒险去招人嫉妒?
再也没有人,比他更能够体会这种寄人篱下的苦处。
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懂得表现无害以求生存的道理。
十六岁那年,他被安排到长岛陪温家大少爷。伴读、伴游、伴吃喝,其中最精采的就是当出气筒了。
大少爷年少轻狂,脾气阴晴不定,自然而然地,当大少爷心情不好时,他就成了大少爷的出气筒了……
想起这些往事,杨明织吁了一口长气,再度轻缓开口:“看人脸色的日子,没有一项是快乐的经验,唯一能让我有所收穫的就是伴读的角色。大少爷学了什麼,跟在一旁的我,也就学了什麼,所谓的精英教育,我一项也没漏学过,有了这些优於一般人的培训教育,於是我开始有了妄想……”他突然停顿下来。
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他继续说下去,她捺不住地问:“妄想?”
“是啊,妄想。”这次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妄想我这只泥沼裡的青蛙,是不是有朝一日,也能爬上高贵公主的宫殿而不被耻笑?那位高贵公主,是在我变成青蛙后,唯一能让我感受到温情的人。她成了那段灰暗过去的唯—色彩,所以我忘不了她。”
他凝眸垂视着呆愣住的她,字字句句清晰,不再有所隐藏。
“我妄想得到她。”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接著说下去:“就因為家世的巨大差异,我不能成為主动出击的那一方,我不能让你怀疑我对你家庞大的财產有任何覬覦。”
况且他也确实没有。
“我无法忍受你对我有一丝半毫的猜疑,这太褻瀆我的心意。所以我不敢主动出击,所以我明知道你迷恋我,却只能吊著你的胃口,直到你愿意拋弃你自己的自尊,表现出你对我的心意……”
陈昭洁再也忍耐不住,她又惊又怒地伸手摀住他的唇。
“明织!你到底在说什麼啊?我怎麼会去怀疑这种事?要是明织你真的喜欢那些财產直接告诉我,统统送给你好了,那些东西搞得我很忙啊!我生气的点不是这个,而是……而是,温定东说……你居然跟我的秘书心怡乱来!”
杨明织一愣。
现在到底是谁搞错重点了。她真诚无偽的愤怒目光告诉他,她不是在开玩笑的,她是真的愿意双手奉献她的一切,只因為他是杨明织。
“小洁,你……”
他突然轻轻笑了出来,抬起一隻手盖住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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