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手里的钥匙链,才嘀咕:“你还真好骗。”他义正词严地反驳:“反正世界末日了,钱留着有什么用。”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多。按照秦子墨的逻辑,自然是哪里贵住哪里。他们住的酒店在pézá湖边,两间卧室的套房,有宽大的阳台,广阔的湖景,和嗡嗡叫得很欢快的冰箱,坐在阳台上,还依稀可见对面岸上的点点灯火。
子熙坐下来倒了一杯蜂蜜酒,入口甜腻腻的,没有一般酒精的涩味。
还要再喝,半路被子墨截走了杯子。他喝了一口,又喝一口,边喝边说:“太甜。”
她想了一想,帮他添满酒:“你知道玛雅人怎么釀酒吗?野蜂蜜加水,发酵还需要细菌不是吗?所以釀酒的大妈就会喝满满一口蜂蜜水,咕噜咕噜在嘴里打几个转,然后吐回酒缸里……”
“噗!”他一口酒全部喷出来,吐得满身都是,只好站起来去洗手间换衣服。子熙在背后幸灾乐祸地笑:“我是说古代啦,现在当然不会了。”他回头冷冷横她一眼,结果她笑得更高兴,幽暗夜色里看不清她的眉眼,只看见眼里的两个光点,和对岸的灯火一样,依稀闪烁。
也许她自己不知道,她小人得志的样子向来很可爱。
等子墨从洗手间回到阳台,那瓶蜂蜜酒已经只剩一个瓶底。
湖上的夜色稠得化不开,象一片黑色丝绒,一眼望不到边的黑丝绒,橙色的月亮象颗宝石,是唯一的点缀。湖上有风,微微带着几分凉意。子熙趴在阳台边上,在沉沉的夜色里回头,红着脸,眸若星辰。
他说:“又喝多了吧?回去睡觉。”
她昂头说:“才不,今天世界最后一天,我得熬到最后看看世界怎么灭亡。”她伸手去够桌上那最后一点点蜂蜜酒,果然,摇摇晃晃,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还好他伸手扶住了她。
她朝他笑一笑,眉梢眼角春/色无边。咳咳,他说:“在这儿吹风该感冒了。”她忽然悄悄踢掉脚上的拖鞋,踮起脚尖站在他脚背上。
他一怔,她已经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动动脑袋找一个舒服的位置,最后把脸靠在他胸口上,才舒坦地轻轻叹一口气说:“你替我挡着风,这样就不会感冒了。”她慵懒地把头埋在他怀里说:“今晚别睡了,咱们聊天吧。”
黑发如丝,倾泻在他胸前。她脸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服印烫在他胸口上,那曲线优美的玉颈和肩窝只要他低一低头就能触碰到……他在心里苦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喝了酒是什么样子?只好无奈地说:“这个姿势要我陪你聊天,你太不人道了。”
她却浑然不觉,仰起脸一本正经地问:“秦子墨,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我害怕,你每次对我好,不是转头翻脸,就是有阴谋。”
他讪笑:“有阴谋,我正算计你的财产呢。”
她显然不相信,抬头想了想,又问:“老实说,是不是我得了什么绝症快死了?”
他说:“你要是敢得绝症,我第一个先灭了你。”她抬头好奇地看他,他说:“呃……得绝症贵着呢。”
她轻声笑着,吐气如兰:“那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他说:“这不是你最想来的地方?”
她反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最想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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