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爷爷心脏病发作倒在他眼前的场景。从那以后，奶奶就一直精神不好，成日里恍恍惚惚只会念叨爷爷还在时候的事情。
z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却始终倔强地不开口。
“退学回家吧，爸妈带你去医院，带你去看医生，改过来，好好找个女朋友，找份工作，成家立业。你一直都很优秀，爸爸知道的。”爸爸看着z，叹了口气道。
爸妈为了参加他毕业典礼而早早办的签证，此刻用在了这种场面。z心里一阵发堵。
他抬起头。
快一年没有见到爸妈了，他们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以前爸爸还会用染色膏把头发仔细染成黑色，如今半头斑白，怎么都遮不住了。妈妈抹着眼泪，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更加明显，年轻时候烫过的浓密秀丽的卷发早已变得稀疏，在脑后挽成一个朴实的发髻。
z从来没有这么难过。眼前的是手把手带他长大，教他走路，教他说话，在他任何有需要时都愿意无条件献出一切的父母啊。就连他做出出国的决定，他们也没有任何犹豫地表示支持，高昂的学费可以借，只希望他能在追逐梦想的路上少一些阻碍。
可是z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紧紧抱住他的，带着点哭腔的。
说爱他，他知道。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对说过这句话，这句在他心里设想过无数个场景，在他心底无数次无声说过的，我爱你。
“……”
那后来呢
十二放下笔，终究没有问出口。
z看起来很疲惫，眼角眉梢满是清冷。这个笑了一晚上的少年此刻终于卸下了面具，深棕色的瞳孔里铺着一层又一层无可奈何。
“回去吧。”他和不一样，几乎没怎么喝咖啡，“我开车送你。”
“你有车？”十二惊讶道。她印象中z都是坐的车。
“嗯，后来买了。”他淡淡道，“一个人没车太不方便了。”
他拿起外套，出门时已经换上了一丝浅笑：“教我的。”
☆、15
床头上放着z给的感冒药，十二辗转反侧。她失眠了。
然后她摸出手机给发了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去学校餐厅？我有东西给你。】
秒回了个【好】。
假期的餐厅没什么人，角落里的汉堡王只留了一个员工，懒懒地站在柜台后玩手机。
十二把一袋子感冒药放到桌上，说：“拿去，有人给你的。”
显然没睡好，头发乱糟糟的，外套松垮地挂在身上，时不时吸着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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