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星,若是为难……」江楚看着初星犹豫良久,反而有些不安起来,他深怕那样的提议对她是一种勉强。
「并非为难,只是……为何」初星看着江楚澄澈又温淳的眼眸,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辗转了几百回的疑惑,语气里,罕见地竟有着一丝颤抖。
「我只是想……若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那就随我回曲阳吧,反正……」江楚的话语忽地顿了下来,好似江风拂过,他向来沉稳的语气也变得飘忽,「反正,我觉得我们这般相处,也挺好的。」
「是麽」只是相处得挺好麽初星敛下眼眸,悬宕的心绪一丝也没有因此安定下。「以後的事,以後再说吧。」
初星别过目光,却瞥见岚江江面上一丝吹皱而生的涟漪。她的心,好像也是那般。
「嗯。」江楚也未再执着於初星的答案,只是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却隐隐然充斥着一阵失落。
两人怔怔地陷在各自的失落之中,彼时一片偌大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只馀船夫游刃有馀地摆动桨片,划出一阵哗啦水声。
而向来最是警戒的初星,竟也未曾察觉,远远岸上那双正冷眼盯视着两人的目光。
过了几日,冬日来到盛时,竟有了几分降雪的氛围。
用过晚膳,江楚静静坐在房内,圆桌上是一封何安捧来的信,来自曲阳江家二老。而桌上放置着一壶热烟腾绕的茶,并先行斟好了一杯在瓷杯中,估计是叶知秋所冲沏,热茶在深寒的冬夜里散漫着屡屡白烟袅绕,茶香盈鼻。
江楚在岚皋滞留的时间愈久,家书愈是频繁。通常在每次家书里的两封信中,来自江善的多半是与江楚讨论寿春堂经营之事,并对江楚表示欣慰;而来自江夫人的信则大多都是劝说江楚尽早返回曲阳。
思及家人,江楚不禁忆起离开曲阳前的那些日子,母亲日日催着他成亲,私底下到城中的媒婆那里要了些名册和图像,只是被江楚婉拒了,也因为江楚答应了母亲将会娶亲,才没有被那整叠整卷的名册压垮。
『若遇上了我爱的女子,我便成亲,好吗』他依旧能忆起彼时自己不知为何如此坚定的承诺话语。
然而,若真遇见了,他又能如何呢他未曾爱过,未曾识得何为爱情,真正遇上了,他又该如何做
初星……很让他心动。他甚至无从分辨这样的心动是自何时、何地始有的,好似在日渐密切的相处中,他开始牵念、开始想去怜惜。
如此,便是爱吧
习惯了、却也不舍她的每一分冷漠,喜欢与她单独相处时那样宁静且愉悦的时光,贪恋站在仓房旁看着她背过夕阳的金色馀晖俐落且专注地舞练手中的剑,好似每一个挥划都镂刻在他看似淡淡的眼眸中。
原来,对於初星的每个轮廓、一举一动,自己是那样的渴望。
他厘清了自己的感受,却无法懂得初星的。他能了解初星的冷漠只是由小至大被教育的结果使然,也了解有时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用以掩饰心底的脆弱。然而,除此之外,他又懂得了些什麽呢初星如何看待他这个人为何收下他所赠的玉佩他却一点也不明白。
每一刻与她相处的时分,他都在思索、都在寻找着一些蛛丝马迹,来安自己那颗竟开始不安定的心。
他向来静如止水的心,竟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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