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徐徐拆开信封,阅读着其实千篇一律的家书,仍是仔细地浏览过每一字,对於爹娘,他感激却也抱歉,迄今为止,他不曾提起自己实则是被困在岚皋城中,只说了要多留些时日以向叶康多多请教学习,想必让两人在曲阳相当挂心。
看完不算太冗长的家书,江楚仔细地将信纸摺好,放回那带着寿春堂淡淡药香味的信封之中,随即收到一旁的木屉中,与前几封家书收在一处。
他不多思索,便捧起桌上那杯放凉了一会,已不那麽炽热烫口的茶,双手偎了偎杯侧,犹能感受到茶水的温热。捧近唇侧,他轻轻啜了一口,润泽了因天冻气寒而有些乾结的唇齿。江楚接连喝了几口,欲暖暖身子。
只觉这夜的茶水比往常甘甜许多,甚好入喉。
江楚饮尽一杯,又斟上一杯,却不是给自己的。捧起被茶水热过的瓷杯,江楚旋过身,欲向外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知初星是否觉得冷
甫跨出一步,那斟满温热香茶的瓷杯自江楚倏地一松的手中笔直落下,摔成遍地碎片,依旧热着的茶水如画染般地迅速浸染了铺在脚下的地毯,飞快扩散。
而最惊心者,却是江楚颓落的身子,如一株被惊雷劈落的树。他紧紧蜷曲着身子,趴伏在湿透了的地毯上,自己身上的棉袍冬衣也沾染了翻覆的茶水,江楚一手揪着心口,一手紧抓住地毯,半张的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向来平静无波的面容,此刻竟像揉皱了的纸一般,深深纠结。
心口处,好似被物紧紧锁绞着,好似他的心就要被这样的痛楚绞成淋漓斑驳的碎片。
「初、初星……」他使尽了气力,却只能发出气若游丝地声音。江楚的前额渗出森冷的汗珠,心口处的痛楚好似要蔓延到四肢百骸。
「痛麽」蓦地,一道清扬的嗓音传来,语气中的冷峻却更甚冬夜。
作家的话:
最近有稍微认真点写文了,不过之後可能又要稍微缓一下进度,因为二月要大考了。祝
阅安
、《酹江月》第八章05
江楚将头扭向声音来处,只见窗户不知何时已然大敞,寒风直灌的窗口旁伫立着一名男子,一身雪灰色的衣袍,周身飘扬着几片零落飞入室内的雪花,沾在男子衣袍上,竟分不出是他的衣或是雪。
「心口很痛是麽」那人双眼冷盯视着伏在地板上的江楚,薄唇勾勒,吐露冷冷话语。「我如何,你便要受同等折磨。」
「你是……」江楚勉力看清,眼前男子俊美的容貌,流眉凤目中噙含异样凶光,那清扬宛若击铮般的嗓音竟依稀曾听闻,「那日……在初星房中的……」
只见雷铮缓步走近江楚,蹲下身子,那张妖魅俊美的面容逐渐逼近江楚。
「初星的名,你不能唤。」雷铮使力抓住了江楚的下颚,手背上微微浮露的青筋,好似他再多用一分力道便会将江楚的颚骨压碎。「这个名,是我取的。」
雷铮瞪大的双眼彷佛要陷入疯狂似,狠狠瞪视着江楚,而却有那麽一瞬,彷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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