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玫不会知道城中村外围有人在车里看着她窗户的方向失神了一夜,回忆了一晚上他们的童年,思考着他们之间为什么会从两小无猜发展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然后不知不觉就坐到了天亮。
抬手看了看手上的价值百万的腕表,已经七点了,看了眼座位上熟睡的司机兼保镖,没有去吵醒他,而是打算下车透透气。
深秋的清晨有些寒意,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城中村内走出,在街边买了一个馒头就这么生咽了下去,连杯豆浆都舍不得买,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袖t血,胸前的图案洗得都模糊了,下面一件也磨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是昨晚那双破旧的帆布鞋,面带笑容地和城中村外晨练的大爷大妈们打着招呼。
笑容真挚而平和,没有了往日的骄纵与盛气凌人。
他一路跟着她,看着她去城中村外围的小摊上买了一把青菜,还磨着摊主送了她几根小葱,又在边上买了一小块水豆腐,连一点肉沫星子都没有,就这么打道回府了。
他看着她手里提着的东西,又看着那风一吹都能倒的背影,突然就有些理解了。
但是他心头的疑云就更加重了。
他原先以为她是想赚快钱不劳而获才选择去会所上班,可是昨晚看到的一切以及今天看到的都不如他所想。
她仿佛被生活磨平了一切的菱角,再也不似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凌家小公主了。
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对这一切感到好奇,想要一探究竟了。
他却不知道的是,一个男人开始对一个女人好奇,那是心动的开始。
“玫玫,你怎么又给家里打钱了?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你爷爷的治疗费还差点钱,我和你爸最近的煎饼小摊开的还不错,外公外婆也都还好,时不时帮着你奶奶去医院照顾你爷爷。要开心些,家里就你这么个孩子,你开心全家都好了,你不开心了大家也都过不好了。”
凌母知道她从家中巨变以后就一直在自责。
但是这件事,孩子顶多是个导火索,任家被盯上已久,明面上几个,背地里几家,一场政治斗争跟孩子有多大关系呢?
至于任家,那就更不关她的事了,是他们任家识人不清,养了个白眼狼这么多年。
但是玫玫一直都想不开,连跟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住一起的勇气都没有,觉得无颜面对,她这个当妈的一清二楚。
她就这一个孩子,苦点累点也不希望孩子做了傻事,人在就一切都还有希望。
电话这头的凌雪玫,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早已泣不成声。
她的贫困都不需要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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