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感加剧，连胃也开始翻滚：他也有可能成为这样的人。他可以用自己的大脑对这个世界做同样的事。做对他们最好的事。他再清楚不过了。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们，操控着傀儡，牵引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起舞。一切都是因为他确信自己是对的。
如果真成了这样了呢？如果……？他颤了一下。不，他都做到这一步了，虽然时不时出现些失误，也误用过自己的天赋，但这些终究是小事，并且他永远不会——将永远不会——
他不停地颤抖着。过了一会，他把手塞进口袋来隐藏这阵颤栗。他的弱点已经暴露得够多了；不需要再多加展示。
尽管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但r还是注意到了。他仍然注视着r，带了些许类似困惑的神情，还有些犹豫：r早年的经历使他难以给予他人安慰——自从他妈妈死后就没人安慰过他。r无数次地想要为w曾对r做过的事训斥他——他此刻的摇摆正显示出了这一点，男人一只脚向前慢慢挪了挪，但又很快便停下了。最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放弃，他突然蹒跚地走向r，步伐中带着的坚定一如当他作出决定后的那般。
任由r接近他很明显是一个错误，但他可能在地上生根了，四肢麻木，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半信半疑r会进行到底。正是这种不确定性——这种可憎的希望——让他呆在原地直到r靠近，直到男人停在他面前然后慢慢地举起双手触摸r的脸。r依然保持着静止不动，只用眼神追随着他的动作。r的手掌覆上他的脸颊，用拇指抚弄着r的发际，沿着发丝的光晕画着圈，专心地抚慰着。
像这样的接近，r的眼睛显得很绿，瞳孔因房间昏暗的光线放大。今晚还没有人来点蜡烛，如果他们继续拖延半小时，这个房间就会彻底失去光亮。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很难想象r会允许任何人在这期间进来…不管因为什么，哪怕只是为了像点蜡烛之类的琐事。不过，桌子上放有一些火柴：r可能会选择自己去做。r会去的，如果他想r会让他离开足够的时间去做一些看起来像点蜡烛这样琐碎的事情。
然而，紧按在他头上的手却丝毫没有显示出对方有愿意那样做的倾向。
仿佛为了证明这一点，随着时间的流逝，r继续在r的发间温柔地按抚着，而且——如果有什么事、任何事情能让他停下此般举动、赶紧掀过这页继续下去的话，拜托了，快点出现吧。他需要说话：安静只让这一切如雪球般滚大，但他可以看向别处以逃避紧锁住他的强烈凝视。r每一次眨眼都充满了吸引力，而r也开始眨起眼来配合对方——他这么做了之后才恍然发现。但无论如何，r一定注意到了，因为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细微的、满意的微笑，他眼中那股纯粹的能量放松了，变得更为安静，而且——可以这么说吗？变得像被驯服了。
当r终于开口时，男人的语气很小心低沉，尽管r还在房间里，他的话只是说给r听的：“我需要你的理解。”他低声说道，拇指依然有节奏的梳理着r的发丝。说话的开始又一次引起了他眼中的紧张，这把r吓了一跳，在男人的手掌下半心半意地抽了一下，当清楚了r不会放开时才平息了一些。“你要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做这个，r，因为我知道那看起来残忍得无法形容，这点无可辩驳。而我不希望你相信没有好的理由我会这么做。”
“你是要说你爱我，而且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我好吗？”话语被安静地说出，但奇怪的是，感觉却像是他在大声叫喊。
抵在他皮肤上的r的手抽搐了下。男人的动作仿佛被汗水黏住了，手掌也因此而变得湿冷。“你想听吗？”
抵着r的手，他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说了。”
仿佛保持安静就可以否定感情。但其实不能。r的凝视中堆积着内疚——好吧，他们都懂。
“我需要你躺着，”r说，然而他那平坦的语调却暗示着男人对r的服从并没有什么希望。
最好不要让他失望，是吗？反抗——很难想象还有什么别的举措，但即便如此，反抗也依然是毫无意义的，一切的动作呈现都让r意识到这削弱了的现实。而真实性却深入骨髓，无处可逃的压力慢慢挤压着他的肺部，压迫着他的希望。如果他现在觉得希望被榨干了，那么数月之后他会是什么样子？数年之后呢？
r将手放了下来。他的指甲轻轻滑过r的脸颊，沿着下颚一路向下。他一直没有中断两人之间的触碰，直至最后一块皮肤离开指尖。然而，这中断也没能持续太久：他伸手环住r的手腕，松松地握着，但在必要的时候也能施以约束。
“躺回床上去。好吗，亲爱的？”r低下头使两人身高相平，直直地看着r的眼睛。他就像是个祷告者，正在乞求一般地问他。
不。神啊，不。
r摇了摇头。
混乱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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