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这句怒喝吓了一跳,大脑一片空白。
我从没有做过小偷或者入室抢劫,此刻却难堪地想高举双手投降。
我脱力而竭的精神力则如同砂岩上的藤蔓,在铺天盖地呼啸而来的海风和惊雷之下瑟缩不已。
隔离内外间的医用纱帘直接被掀开,我还有点低血糖,视线里黑乎乎一片,因此只能担惊受怕地仰着头眯眼去瞧。
白津总不会被星兽、叛军或者海盗俘虏,敌人入侵到这里了吧?真没用啊白船长。
我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对上了船长的脸。
他也许是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干,水滴顺着发梢流入衣领,看起来比平常要乖巧(?)一点。
白津也有些惊愕,但是很快切换了神情,随意慵懒地和我打了个招呼。
“顾医师,你在这啊。”他可能感冒了,鼻音有点重——刚才怒喝的时候我是完全没听出来的。
我突然意识到比我小一岁的白津毫无疑问是个有侵略性有攻击性的哨兵。
一时感到无法言喻的羞耻和不甘,在深究其原因之前我气势汹汹地抢占先机发问:“船长你来这里干嘛?傅医师不是诊断过,说你——”
“说我没有事。”白津接着我的话讲,他倒退了一步又停下,“我有个东西可能落在这里了,你看看——”
“看什么?你不能自己找吗?”
白津还从未被我如此抢白顶撞,他眼睛的轮廓有些狭长,瞳孔呈幽蓝色,微眯着看人的时候显得危险而凶悍。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指挥船员作战时的白津可能是什么样了,在他骇人的视线下干巴巴地补充说明:“我是说,我也不知道你的东西是什么呀。”
白津闻言轻笑了一声。
老实说,我在他的船上待了两个半月了,还从没有见过白津笑。他或者充当法官胡乱宣判厕所卫生连环案件、或者扮演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他是怎么站在指挥舱部署全局、怎么驾驶机甲杀戮星兽、怎么敢提着探测仪去未知小行星……我统统不知道。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没有笑过——也不能单单说是不笑,他对待我的态度——
啊!原来如此!
我一下子就想通了。
和船员们一样,船长同样遵循规则避免与我过界接触,只是他稍微懂得人际关系和礼数,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满足我的需要——包括让我不那么紧张。
我可是比他还大一岁啊,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一枚勋章。硬币大小,刻着一只星兽的脸。”白津用手比划着失物,他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安和焦虑——我一时无法判断这是白津特意泄露给我还是他真实的情况了。
我摇摇头,扶着晕眩的额头说,“那船长你自己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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