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庆贞帝突然抬高声音,笑道,“朕最喜欢的就是你们问心无愧的样子”
说罢,话锋陡然一转,“来啊,自即日起,着三法司会审,硕亲王、御史台协同办理,朕就要一个水落石出”
他站起身来,抖了抖满是金绣的龙袍,目光缓缓扫过下面一干文武官员。
“若百姓诬告,诛九族;若官员知法犯法,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稍后退朝,众大臣三三两两散开,张心和张芳父子俩再也没了往日被众星捧月的待遇。
张芳暗自咬牙,过去低声道“爹。”
张心掀了掀眼皮,嗯了声,扶着他的胳膊,颤巍巍转身往外走。
大约是年纪大了,他走得很慢。
近来天气不佳,外头阴沉沉的,爷俩慢吞吞挪到宫门口,张心拍拍儿子的手臂,张芳立刻停下,“爹,怎么了”
“看看天。”张心喘了几口气,微微眯起眼睛,仰头看着。
看什么
张芳也跟着抬头看天,却见整片穹窿都是雾沉沉灰突突的,既无日照也无暇光,甚至连片像模像样的云都瞧不见。
张芳又看父亲,却见他嘴角含笑,似满足,似遗憾。
他不敢打扰,就这么站在原地陪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心才意犹未尽收回视线,又慢吞吞往外挪,“老了,想家了。”
张芳莫名有些心慌,当即笑道“您老为江山社稷忙了一辈子,要儿子说,也该歇歇了,不如急流勇退”
张心一个眼神过来,他就说不下去了。
事到如今,能不能退,怎么退,已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宫门外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爷俩一路无话,回了家,又命人搬了几个火盆进来。
张心年事已高,气血两虚,今年越发怕冷了。
张芳亲自捧了安神茶上来,伺候着张心吃了半盏,去他对面坐下,闷声道“您这些年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当真不念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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