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制了这么多酒,钱大永下地窖有把洞挖深了几米,酒才全部装下。
第35章
等钱大永把所有制得的酒下到地窖里,已是十月中旬。一场冷雨过后风吹得人透心凉,把枯叶吹卷,又是个阴沉沉的天,钱大永自地窖出来不禁打了个哆嗦。
而这时候钱母则张罗着请仙客。这请仙客一般定在十月,具体日子村人随便定,只要不是杨恭义日就成。这时候农家的粮食已收割完毕,若是今年收成好,请仙客大概有一种感恩的意味在里面,用一些酒食款待仙客,来感激今年仙人的护佑。同时也祈求来年仙人再度眷顾自家。
所以请仙客这个仪式算不得多么隆重热闹,但一般料理地很细心周到,尽量营造一种令仙人宾至如归的氛围。
一大早钱母就和翡翠到集上买菜买花纸,赶集回来有和翡翠裁剪花衣裳。
这些活计翠花还是第一次上手做,钱母便在一旁指导,“哎,尽量剪得直一点,别剪那么长,你别看我啊做得就像跟小孩子穿的似的,一穿到仙人身上去,就变大了。”
说到小孩子,钱母突然又联想到了给钱大永娶媳妇的问题,到如今钱家仍没有半个子嗣,过完年钱大永可就二十五岁了,这件事得尽早办,可不能再拖了。最好来年开春就把钱大永的婚事给办了,把乔纪维赶到别屋睡,这样最早到下年冬季就可以抱上孙子。
翡翠有一个袖子不会剪了,想让钱母教,钱母会回应,用手肘一捅钱母她才回过神。
女人们张罗的这些事情乔纪维是没多少兴趣的,他总觉得这是在搞封建迷信,在他看来所谓仙人是不存在的,都是古代人们肤浅的臆想。
但自己也不能就此阻止他们的这些仪式,于是只在旁边看着,也不上前帮忙摘菜。
黄昏时钱母开始张罗,在锅房里炒了豆腐菜花蘑菇黄花鱼等小菜,有在油锅里炸了几个鲜肉丸子,令翡翠端上桌。摆上八.九双筷子,然后把家里的椅子兀子依次摆到桌子边,然后烧纸把仙人招来。以往钱家请仙客炒两三个素菜就完了,但现在条件好了,钱母把每道菜里都加了猪肉,晚餐可谓丰盛。
两个男人在旁边帮不上啥忙,只能干站着,整个堂屋里饭菜香的很,钱乔两人被馋的饿得慌,相互之间都能听见对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但按规定人是不能上桌的,今儿个是钱家的仙人们的日子。
在这段时间钱母令钱大永在屋前烧纸,大约半个时辰过后,估摸着仙人们吃饱饭了,钱母在拿蓝纸进屋把仙人们引出来,嘴里念念有词,顺便把上午时分剪好的花衣裳给烧了。
待一切告罄,人才得以上桌。钱大永和乔纪维已急不可耐,一坐上桌子就拿起筷子乱椡菜,蘑菇吃进嘴里尤其香,就是有点凉了。
翡翠来这里被熏染,也变得没大没小了,没好气地打趣道:“俩馋鬼!”
钱母才从屋里进来:“尽想着吃好的了。也不等热热再吃!”
第二天乔纪维和钱大永又坐着牛车往县城里赶,牛车里面堆着五壶酒。这五壶酒是送到郭掌柜那里去的,之所以送到那里,一来是由于传授给了晋商染色麻衣的工艺,乔纪维这些日子里一直对郭掌柜的心存歉疚,所以拿这五壶酒来赔罪,增进两家之间的关系;二来嘛其实也有种宣传的考量。
此时远山上仅余松树犹青,一片苍茫,万古如斯。河水下流满枯叶,枯寂凄惨。惹得行人身上也发了寒,恰似一滴冰水顺着冷河流动人的身上,搾得人发抖。
钱大永裹紧身上的灰大衣,转头向乔纪维关切地一望:“冷吗?”
乔纪维摇头:“不冷!”
钱大永在小公牛身上象征性地往小公牛身上挥了挥鞭子,又看了看乔纪维身上穿的衣衫,觉得太薄了:“这天一天冷过一天,再过些日子就霜降喽,可得当心,我去年时还把耳朵给冻了。你回来时多添一层衣裳吧。”
乔纪维忽然在脑海里想象钱大永的耳朵血淋淋的样子,猝然一惊,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那副样子一想,怪瘆人的。于是思量着到县城时给钱大永买一个帽子戴上,得买一个好看一点的,这年头人一带帽子就丑,更何况是明清这种单纯保暖的帽子。但钱大永底子好,想必也不会因为戴上帽子换了面容。
到了郭掌柜的那里,乔纪维率先下车,钱大永留下来卸载货物。
看到郭掌柜的走出来,乔纪维笑着迎上去:“掌柜的,这些日子生意好不好?”
郭掌柜的答道:“也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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