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认得,那是阿姐的殿中人,此刻这般匆忙,想必是出了什么事,当即便想站起身,却被贺筠拦下。
“陛下,你我的棋局还未走完,如此匆忙做什么?”
贺筠不紧不慢的话语响起,谢云舟瞧了眼才刚刚走至一半的棋局,眉头也皱起。
贺相专门来此果然事出有因,恐怕阿姐有什么危险,可他又不能忤逆丞相,朝中要事皆为他管理,若还想这帝位坐得安稳,便不能轻举妄动。
谢云舟将脸上的表情掩饰得很好,不过片刻就恢复成方才笑时的模样,执起一枚白棋落下,“舅舅说得是,棋局未完,哪有先走的道理。”
贺筠知道谢云舟此刻心有不满,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藏不住。
云中殿的宫人显然让谢云舟分心上不少,但下棋的手却没因此而影响半分,许是想赶紧结束这盘棋,谢云舟走的每一步都在往死路上走。
贺筠毕竟活了大半生,他的这个心思自己自然清楚,但也没戳穿,只是微眯着眸子在落下黑子之时,所下的每一步都破了他的死路。
双方在棋局上落下的每一子都仿佛在举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二人各执一边,手上的每一子都成疆场上的骑兵,棋局上也是一片肃杀之气。
周围安静得厉害,二人的气氛凝重得好似连风的慢了下来。
直到谢云舟于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这场无声的博弈才终于落下帷幕。
“舅舅棋艺果真高超,侄儿甘拜下风。”谢云舟看着眼前的棋局,此刻也成死局,饶是贺筠棋艺再是高超,也无法将这已死的棋局救活。
贺筠看着面前的死局,倒是突然笑了起来,“陛下谬赞了,臣倒是觉得陛下棋艺更胜一筹,臣与人对弈时,可从未将棋下成过死局,陛下可是第一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刻意将后生可畏四个字咬得极重,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谢云舟自然是明白的。
呵,这只老狐狸。
“只是侄儿棋艺不精才会如此罢了。”谢云舟笑了下,客套得开口。
“如今倒是耽误陛下不少时间,天色也不早了,那臣就先告退了。”
贺筠看着天幕,想着时间拖延到这就足够了,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
看着贺筠离开的背影,谢云舟刚刚还笑着的脸瞬间垮下。
看着石桌上的那盘死局,眉头也皱起,贺筠在棋局之上处处打压制衡自己,这也足以证明他的狼子野心。
呵,这场棋局,对他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下马威啊
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谢云舟匆匆走到宫人面前,在同宫人完全了解事情始末之后,他也瞬间慌了神,此刻顾不上许多,直接就命人备轿准备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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