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蓁离得那道汤更近,便“嗳”了一声,拿起瓷碗勺了起来。
刚从膳房端来的热汤,自是在炉子上煨了许久,眼下仍烫得紧。
因着先头遭沈承微那一阵磋磨,唐蓁手上已是被烫得起了三两个水泡,这会儿子遇热更是钻心尖儿的疼。
“嘶。”
她下意识将瓷碗搁在桌上,吹了吹手,做完才觉着不妥。
番动作到底是引得宋辞和李良德皆偏过头来看她。
宋辞放下木箸,脸色嘲弄,“怎的,这觉睡得连手都不禁用了?”
“没,是奴婢手笨,殿下请用。”
唐蓁忍着痛将汤碗递给他,又若无其事地替他捻菜。只她那手抖得如筛糠一般,任谁瞧了不多看上两眼。
“哟,这手是怎么了,要不要老奴传太医来瞧瞧呀?”
殿下对这唐蓁,虽谈不上喜欢,终归是不抵触的,甚至还有几分兴趣。
李良德最是懂得揣摩宋辞的心思,加之唐蓁素来乖巧懂事,也甚是讨喜,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儿总归是不亏。
唐蓁听着摆摆手,“一点儿小伤,用不着劳烦太医。”
小姑娘除了这张脸,其他地方都生得挑不出毛病。
一双手白皙纤细,宛若柔荑,乍看丝毫瞧不出这是双奴才的手,不知道的还当是个京中闺秀。
宋辞神色定了定,颇有些嫌弃地道:
“下去,孤瞧着都没了胃口。”
唐蓁愣了愣,心里头顿觉委屈。
她到底不过十六,自小就是被夸着长大的,若不是家族倾覆,何故在此受这等罪。
还不是因着他后院儿里的人争风吃醋,连带着她一个小小的婢女都能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唐蓁心头憋着气儿,便也没吭声,只朝着宋辞福了福身,便转头走了。
李良德布菜的手倏停,只觉着这殿下是真不会疼人。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殿下这是心疼唐蓁的手,怕累得她伤情更重,嘴上却偏生还说的难听。
“殿下怎的不好好同她说,非得把人给气走了?”
宋辞不以为然挑眉,“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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