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家虽不曾端茶,但这很明显是要送客的架势。
程朗习惯性地摸了下鼻子。自己肯定是又说错话了,但究竟是哪里错了?
刚刚还说等雨停了再走,现在又要把自己往这麽大的雨里赶,程朗暗自腹诽,这人也未免太喜怒无常了些。
两人说话时没有关窗,忽见风雨中有人撑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闲庭信步,程朗定睛一看,不是慧一又是谁。
慧一来过承恩侯府几趟,虽然不是所有侯府的的下人都见过他,但门房却是认识慧一的,毕竟这麽好看的和尚实在没见过。
门房知道慧一肯定是来找钟毓的,直接就放人进来了。
钟毓立即打开门迎了出去,慧一走到廊下施施然收起油纸伞,才双手合十与程钟两人行了个礼。
慧一冒雨而来,却不见丝毫狼狈,连衣角都没有沾湿一点,他笑着与程钟二人寒暄「没想到程施主也在,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不知怎的,钟毓又想起之前在宫中慧一说的那句红鸾星动,总觉得这和尚最近阴阳怪气得很。
慧一这趟下山是被钟毓飞鸽传书叫来的,钟毓丝毫没有跟慧一客气,在信中直言这回等着他来救命。
「贫僧这回又是来救谁的命?」慧一问钟毓。
「别折腾你的伞了,还用得上。」钟毓盯着慧一手中的伞看了一眼「家母前两日突然就病倒了,太医院和仁济堂都说……」
钟毓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他们都说油尽灯枯,时日无多。所以我想请你再看一看。」
慧一无言地点了点头,心道太医院自不必说,仁济堂也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医馆,钟毓叫自己来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程朗刚才便要告辞,这会儿更不愿意多留了,自己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在这里杵着完全是多余。
结果慧一却道「程施主且留步,待贫僧替钟夫人看诊之後可否与施主一叙?」
程朗闻言诧异地望向慧一,钟毓皱着眉道「程将军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再此久留。」
慧一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当真是有要事,还请程施主务必等一等。」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程朗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暂时不会走,反正他回去了也只有个烂摊子在等着自己。
钟毓数次送客未遂,领着慧一往钟夫人那边去了。程朗也没有再进偏厅坐着,而是站在廊庑间听了好一会儿雨声,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
程朗怔怔地望着院中一棵经年的老树出神,突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程将军,循声望去竟是崔言站在走廊的尽头。
「崔大夫,你怎麽在这里?」程朗欣喜地走到崔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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