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言见到程朗颇感意外,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在下来给侯府的夫人看诊。没想到能在长安见到将军。」
崔言之前是随军的大夫,在程朗的麾下待了有三四年,半年前才因奔丧回了京城。
崔家世代行医,父亲过世之後崔言便接下了仁济堂的摊子,留在了长安。至於崔言为什麽会跑到边城去,程朗从来没问过。
钟毓之前觉得这个大夫年纪太轻,但其实崔言才是仁济堂的首席。
程朗指了指钟毓他们离开的方向,说道「钟郎君他们刚刚过去,你先去看诊,等你忙完了咱们再聚。」
崔言背着药箱就往後院去了,这几日他天天来,都已经不需要人带路了。
待走了一阵之後崔言才突然想到,这里是承恩侯府又不是将军府,程将军一个人在侯府做什麽?
天色晦暗,风雨如注,却又还隐约看得见天上的云。程朗看着那滚滚的云层被风吹得舒卷翻涌,散了又聚,等得云层几度面目全非之後,终於等到了慧一回来。
钟毓请慧一来看诊被崔言撞个正着,若是别的大夫心里肯定多少会有些芥蒂,毕竟这摆明是信不过他的意思。
然而崔言看到慧一非但不恼,甚至还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感。钟夫人的病虽然还是治不了,但崔言和慧一在岐h之术上却又不少话说。
於是程朗就看见三人一路过来,慧一跟崔言相谈甚欢,钟毓独自走在一旁沈默不语。
崔言还没来得及跟程朗打招呼就被钟毓转了个弯带到钟蕴那边去了,说是请崔言过去换药。
程朗远远地看着钟毓的背影,觉得这人好像是在躲着自己。可为什麽呢?
慧一看见仍旧等在这里的程朗,双手合十,歉然道「有劳程施主久候。」
世上总有些人会特别容易获得他人的信赖和好感,比如慧一。
很难有人不喜欢这个悲悯又渊博的和尚,所以哪怕程朗枯等了近一个时辰,见到慧一的时候也实在没有脾气。
「无妨,不知大师有何指教?」程朗说着也还了一礼。
偏厅里摆着一套越窑秘色青瓷,色泽如玉质地似冰,上好的银丝碳煨着壶里清澈的泉水冒着袅袅的白烟,慧一坐定之後开始烹茶,还抬了抬手示意程朗坐下。
真是一点都不见外,程朗心想。
慧一一边给程朗斟茶,一边问道:「程将军近日可是在查之前京城兵变一事?」
这些日子程朗明面上查的是新罗使团遇刺的事情,实际上他想查什麽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会儿被慧一骤然点破难免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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