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深埋体内之物,周朝阳好气又好笑说,都进到你这里边,我是随便跟人这样做的?!
那时的周朝阳爱礼韵,对未来不存疑虑,上床亦如做人坦荡;现在的周朝阳也爱礼韵,但对未来存了疑虑,浴望和深渊交替出现……
站台上,一把拽住礼韵胳膊,周朝阳疾声厉色说,箱子给我,许颢不是问题,我才是你的问题;
周朝阳说我不需要你感激,更不需要你迁就,没我你也能有今天,咱俩没有谁欠了谁;
周朝阳说以前没想那么多,稀里糊涂吵架,稀里糊涂和好,在医院倒想了许多,我们已经不是同一类人;
周朝阳说无论看多少次航模,听多少场歌剧,上多少堂夜读,我就是一个汽修工,不可能成为你想要的那种人;不能跟你聊舞台美学,也不懂那些表演艺术,更不能跟你探讨乐理,甚至听不出你在台上走音没有;
周朝阳说别折腾了,好聚好散吧,趁现在还放得下,再这么纠缠下去,拖得越久越难分,终有一天酿出悲剧!
周朝阳说着说着情绪失控,焦躁、疲惫、激动、愤怒、绝望……在大庭广众下难以自抑,冲着礼韵大声吼叫,振聋发聩的嗓音盖过火车呼啸,似要把他从过往的梦境里喊醒!
往来旅客投来异样目光,从他们身边远远绕过。
礼韵就这样静静看他,眼眶泛红蓄着泪水,粼粼滟滟似有委屈,但更多的是懊悔心疼。
即便他没有背叛,仍是伤了周朝阳。
在医院说的那些话,将人挡在宿舍外,在租屋里的沉默,都如利剑一般插心,而执剑者就是他礼韵。
周朝阳愤怒时出了一拳,他在冷静时刺还一剑,周朝阳打得他头破血流,他刺得周朝阳心在泣血。
礼韵看着镜中的疤痕,对姚欣咬牙切齿说,别惹怒读书人,坏起来不是人,我要杀人诛心,谁学那蠢货动拳头,还浪费我自己体力;
善良的人遇到不幸,只会默默舔着伤口;恶毒的人遇到不幸,只会变本加厉报复;在医院让周朝阳想清楚自己是哪种人,而今才明白善良的是他、恶毒的是自己!
2018年的上海站台,一辆停靠终点的列车,俩个为爱而伤的男人,逐渐升起的日头把影子拉长,最终又替它们叠印到一起!
喊到最后嘶声力竭,额头胸膛疼得炸开,剥开血肉唯见白骨,不曾屈服不曾认败,却搞得自己身心皆疲。
周朝阳捏住太阳穴,伤痕累累的手背,挡住坚毅的眉眼,却挡不住眼底伤心,泪水顺着鼻梁无声流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即便到了伤心处,也不想让人看见。
要把坚强的人伤到何种程度,才能看到他认输认败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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