殢无伤手中的树枝“啪”地掉在地上。
——我所以为的奇迹,只是世人的遗弃。
“为什么……不来救我……”他约莫明白了外界弃他们于不顾的缘由——细节方面已经不重要,根本的掌握在他手中。
他不管这些,他只知道,如果有人来救他们,他不必像现在这么孤独,可以像无衣念给他听的书里写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浑身是刺的,如同受伤小兽一般警觉的少年首次流露出符合他年纪的神情,无衣心里一软,把对这人的记恨全忘了。“我会治好你的,这病很容易治好。”
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印刻进了殢无伤心里。他原以为,一个人孤孤独独那么些年,可以不在乎。
实际上,没人可以不在乎。
无衣师尹曾经被这种感觉吞噬。
他在仕途上一路磕磕碰碰向前,誓要登上高位,荡涤腐浊之气。
昔日同窗,官场同僚,转过身去,说他变了。
逼走枫岫之后,他登上汲星塔,四角风铃声声清脆。声波一圈一圈荡进他心里。
——远离你所厌恶的慈光之塔,从今往后,你倒是逍遥快活。
——你们都说我变了,是不是我没有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到了这个地步,我不知道除了慈光永耀,我还要的起什么。
即鹿死了,雅狄王已成杀戮碎岛的先王。
遇上谁不好,偏是雅狄王。谁家女子不好,偏是即鹿。
他恨雅狄王阻了慈光能源,恨他牵连小妹,等到联合火宅佛狱说动殢无伤,连下碎岛一十三座城池,引得雅狄王亲征,中伏而亡,他聚在胸口的一团气散了,浑身乏力。
殢无伤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压抑,无从下手,坐在雪地里继续着他的以血牧剑。
无衣说,赩矿是慈光之塔最劣等的矿石,难成大器。
殢无伤不觉得自己需要剑,但看无衣的样子,他开始锻石铸剑。他想,连这矿石也能铸成好剑,什么事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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