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藕荷眼里的星光渐渐暗淡了下去,在睫毛覆上脸颊的那一霎那,嘴角的微笑永远凝固在了脸上,抓着陆祭的手在瞬间滑落。
陆祭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跪倒在路中间,哭声漫过了整条小巷。
月色白如霜(上)
"是人总会有一死的。因为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也是谁都没有办法来阻止的。"
闻人衍刚刚说这些话的时候,陆祭斜着眼望了他好一阵。其实他到现在眼角还在红肿。藕荷的尸体已经被送回他们店里,也打理妥当已经安葬下了。连那辆肇事的马车都已经在被追捕中了。可是还是不知道陆祭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于是他就从心里面幽幽叹了口气,但接着又暗暗笑了笑,说:"呐,假如哪一天我也死了,你还是不是也哭成这样啊......"
陆祭本来是从他身边好好的躺着的,这时候却突然似一个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接连带起来身下的床开始猛烈晃动,把闻人衍的后半句话硬生生的给截了下来。他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弹了起来,慌乱中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喂!你干嘛?我可是看你这两天不怎么正常才答应你同我一起睡的!要是把这床弄坏了我拉你出去睡大街哦!"
陆祭却用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几乎竟是破着嗓子喊出来的。
"我才不会哭!我才不会!一点可能都没有!你死了......要是你死了......我一滴眼泪都不会......"
外面此时早已经是夜深人静。然而被他猛地一吼,闻人衍不禁吓得就要魂飞魄散。连忙一个翻身把陆祭压在自己身体底下,同时用手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巴。然后压低声音拼命在他耳朵旁边说。
"......你要把衙门里人都叫起来不成?!"
然而却感觉手心里突然一小片温热,继而变得湿润了起来。借着窗户外月光才看见,陆祭眼中如珍珠般硕大的泪珠一颗颗地正顺着自己的手掌漫延。
赶紧松开了手。
陆祭咬着嘴唇,噙着满眼的泪水还一脸倔强的看着他。闻人衍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后悔死了在这时候还要跟他开这种玩笑,于是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然后小心的挪过去。
"好啦......是我不对啦。恩......那给你打好了,别哭了。"说着伸出手掌放在他面前,配合出做错事的样子。
宽厚的手掌里还蜷缩着那一小片泪渍,在月光下被勾上了银边,正熠熠发着光。陆祭看着它似乎出了神,可是心里再也忍受不住了,就一把拉过了闻人衍的手。
"你不能死,你坚决不能死!......如果连你都死了的话,我......"陆祭说不下去了。他只是死死抓着那只手。一个"我"字之后似乎已经包含了他所有已经想好的,却被淹没在了无声的哽咽中。
闻人衍也在看着他。他已经明白了,连同自己内心里的某些还隐秘着的东西,都已经变得异常明了起来。于是心脏里瞬间被沸腾的血液所占据,一条条神经像是已经燃起来的导火索,不受控制的将要横行。他一把抓过陆祭,把他给再次压倒在身下。
陆祭稍微吃惊了一下,但还是顺从的跟着他的力道倒下去。环住自己身体的臂膀已经在稍稍用力,急促的喘息声此时已经迫到眼前。陆祭看不清他逆着月光的脸,却能猜透那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仍努力的望着他,只是手在跟着心脏不由自主的抖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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